农村孩子写作文没素材?教过两届毕业班,我说点实在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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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几年我在镇上的中学代过两届初三语文,最头疼的就是作文课。班里四十多个孩子,三分之二住村里,写起作文来翻来覆去就那几句:我的家乡很美,春天来了,小鸟在唱歌。批改的时候我都能背下来了。

很多家长觉得是孩子书读得少。书读得少确实是原因之一,但不是最要命的。我见过一个男孩,家里连个像样的书架都没有,可他写奶奶腌酸菜那篇,把我看饿了。他写的不是"酸菜很好吃",而是"坛子一开,那股酸味先冲到鼻子里,再顺着喉咙往下走"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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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没生活,是不会把生活翻译成字

农村孩子最不缺的就是素材。割麦、喂猪、赶集、看大人吵架、听老人讲鬼故事,这些城里孩子花钱都买不到。问题是他们觉得这些"不算事",写进作文里怕被同学笑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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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做法是先在班里破这个心理关。有次我让他们写"家里最吵的一个早上",收上来二十多篇写鸡叫的。我说鸡叫可以写,但你得写清楚:几只鸡、什么颜色、哪只在打鸣、你当时在干什么。第二稿就活了,有人写"那只白公鸡踩在猪圈墙上叫,我端着尿盆站在院子里骂它"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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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白了,作文不是比谁的词漂亮,是比谁看得细。

几个我自己试过、确实管用的办法

  • 每周写三篇"一百字观察",只写一件事一个场景,不许用"很美""很开心"这类词
  • 准备一个素材本,不是抄好词好句,是记自己家的具体数字:几亩地、几只羊、一斤玉米卖多少钱
  • 先说出来再写。让孩子对着手机录音讲五分钟,再照着录音整理成文字,比硬憋快得多
  • 允许写方言。我们那边说"日头毒得很",比"阳光强烈"有味道,写完再改一遍书面语就行

这些办法不花一分钱,难的是坚持。我带的那届有个女生,初一作文只能写三百字,句子全是"然后……然后……"。她妈在镇上卖菜,每天凌晨三点起。我让她就写她妈装菜的三轮车,写了一个学期。中考作文她写了四十分钟,题目是《车斗里的春天》,后来拿了28分(满分30)。

当然,也有孩子死活写不出来的。这种时候别硬逼,先让他抄。抄课文、抄报纸、抄同学的好句子,抄着抄着语感就来了。我从来不觉得抄是丢人的事。

家长能帮的其实比想象中多

不用你懂语法,也不用你买作文书。吃饭的时候问一句"今天地里干了啥",让他讲,你听着就行。孩子讲得含糊你就追问:多大一片?什么颜色?谁先动的手?这种追问比任何作文班都值钱。

还有个细节,很多家长容易忽略:别当着孩子的面说"咱农村孩子作文就是不行"。这话说三遍,孩子就真信了。

写作文这件事,城里孩子拼的是阅读量和见识,农村孩子能拼的是眼力和真情。前者可以慢慢补,后者丢了就真没了。我现在的看法是,与其逼孩子背范文,不如先让他把自家院子看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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